林楚楚靠在栏杆上,忽然笑出声来。笑得很轻,像风铃在远方响。她把被他扯歪的洋装肩带拉回原位,又从胸口那片湿漉漉的天鹅绒上捡起他刚才不小心夹带上去的、丝绢上掉下来的一根金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的。」她把金发递给他,「收好。下次别再往我胸口掉东西了,伯爵大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范·霍恩接过那根头发,表情像接了一颗烧红的铁钉。他把金发缠在手指上绕了两圈,然後——林楚楚发誓她看见了——塞进胸口内袋,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明天签约,」他清了清喉咙,迅速恢复公事公办的语气,「午时,商馆二楼。你带鹿皮样品和长崎银价的即时报价纪录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带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带合约。还有——」他停了一下,「你的酒量不太好,下次谈判前少喝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酒量好得很。刚才那是意外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意外。」范·霍恩推开露台的玻璃门,回头看了她一眼,「林掌柜,你今晚这件洋装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怎麽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很适合谈判。」他面无表情地说,「太适合了。建议下次换件素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门关上了。林楚楚站在露台上,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片红酒渍,忽然想起他擦酒的时候指尖的温度。她把剩下的半杯红酒一口喝完,对着月亮举了举空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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