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走后,屋子里彻底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褚闫坐在沙发上,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灰,再渐渐泛起一点青白。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,最后一根也烧到了滤嘴,烫了一下他的手指,他才猛地回过神,把烟蒂摁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起身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,晨光刺进来,灰蒙蒙的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楼下已经有早起的人在遛狗,远处的早餐铺子冒着白烟。他站了一会儿,脑子里反复转着高岭走之前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褚闫双手撑在窗台上,看着楼下那个遛狗的人绕着花坛走了一圈又一圈。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,说不清是被人戳中了痛处的恼火,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辈子活得都很明白。当兵的时候他服从命令,从不多想。转业到地方,在政法系统里摸爬滚打,老丈人赏识他不假,但他现在在政法系统里的威望是他一个案子一个案子跑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贪,也不好色,实实在在地工作生活。他一直是被女人追捧着的,他并不以此为傲,但他确实为此很少琢磨女人的心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离婚后别人给介绍的不少,胆子大往上扑的女人也多,推不掉的应酬局上被塞来的偶尔也有,欲望的冲动是有过,但他嫌麻烦,睡一觉容易,但之后是无穷无尽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为感情苦恼的年纪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沈酌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第一次对她上心,是在那个大排档的晚上。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孙景舟旁边剥花生,抬头看了他一眼,问他是不是菜不合胃口。那个眼神直愣愣的,带着一点他后来再也没在别的女人身上见过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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