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进去之後要做什麽?」
「把手放在控制台上。系统会读取你的意识。你是核心意识的现任载T——你的意识频率跟系统完全一致。系统会问你一个问题。」他深呼x1了一下,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他这辈子说过最重的话。「系统会问你——你确定吗?」
「我要怎麽回答?」
「你要用你的全部去回答。」他看着我,那双没有时间的眼睛现在不再平静了,里面有风,有波浪,有倒映的天空。「不是用说的。是用想的。用记忆。用你从踏进根隙到现在,所有看到、听到、感觉到、记起来的事情。用八岁那颗糖果,用纪静那条围巾,用母亲的识别证,用父亲的地图,用郭伯的折叠伞,用蔡老板的豆浆,用雨墓地里那千百根水柱,用时间倒影街玻璃後面的倒影,用金属盒子里的三段全息影像,用六百万条时间线的重量,用这个红sE保温瓶——」他指向我背包侧袋,「——去回答。你确定你要跟我们一起分担这一切。你确定你不会後悔。你确定——」他停下来,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很接近脆弱的东西,「——你确定你原谅我。」
我握住他伸出来的手。
「我确定。」
我们一起踏进那道树g上的裂缝。年轮在我们周围发光,一圈一圈的银sE光环从最外层往内收缩,像时钟倒转。二十一圈。二十一年。七亿秒。所有的时间,全部压缩在这七分钟的步行里。年轮的尽头是一个很小的空间,大概跟我家房间差不多大。空间正中央有一个台座,银灰sE金属材质,表面没有任何按钮没有任何萤幕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个手印。一个右手的手印,大小跟我完全吻合。我把右手放上去。
系统的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。是从里面。从我自己的意识深处,用我自己的声音,问我自己的问题。
「你确定吗?」
我把所有的回答放进那个手印里。不是用语言,不是用逻辑,不是用推理。是用记忆。火锅的蒸气。报纸的铅字。围巾的线头。养乐多的玻璃瓶。豆浆的甜味。糖果的橘子香气。识别证背面那行用麦克笔写的字。地图上那条被重复描过无数遍的蓝sE路径。折叠伞伞柄上的「顺兴号」。保温瓶里六百万条时间线的银sE光芒。雨墓地里静止的雨滴。时间倒影街玻璃後面走路的倒影。母亲说「我儿子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」。父亲写「如果你回来的时候我不在,你知道去哪里找」。纪静说「叫我姊姊」。郭伯说「这年头的雨跟以前不一样」。蔡老板说「泡满八小时的豆子,磨出来自然就甜」。雨中人说「我是那个站在原地等你的自己」。五岁的我说「我没有怪你」。六岁的我说「我很喜欢那件歪歪的制服」。七岁的我说「他没有说谎」。八岁的我说「这颗糖果给你」。九岁的我说「我看到他眼眶红红的」。十岁的我说「没有眼镜他看不到真相」。十一岁的我说「雨会停的」。十二岁的我说「你不是失败版本,你是守门人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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