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姨叫他把手放下来,说当然在跳,又不是来替他们办丧事。照夜原本疼得脸白,听见这句,竟低头笑了一声,笑着笑着,眼泪便掉下来。
最后散掉的是我的名字。
那两个字曾经被写进账里,被系在他们身上,成了一份救命的恩,也成了后来许多不能离开的理由。我看着它在水里变浅,想起病中喝过的那碗粥,想起他们曾怎样欢喜地守在床边,又怎样一点点,把床边变成世上仅有的地方。
水面晃了一下。
我的名字不见了。
余姨捞起纸,检查过三个人的手腕,才将盆端走。她走到门口,回头问我们中午吃什么,闻慈竟还想站起来,被她一眼瞪回椅子上。
“少操一天心。”她说,“饭不会因此绝种。”
那顿饭是她做的,米饭有些硬,菜也咸。照夜吃了两大碗,第三次伸手时被我拦住,我怕他刚缓过来,胃受不住,他看看我,又看看锅,最后很听话地把碗放下。
闻慈坐在旁边,始终吃得很慢。
饭后我收碗,他忽然叫我出去走走。我以为有什么东西要买,他却摇头,看了一眼开着的院门,说随便走到哪里都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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