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轻扣,有人步履轻盈的踏进房中,想来是那姗姗来迟的美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来得挺迟的…」蒸气氤氲中,那人回首看去,话声却凝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个男人?

        对面的人也愣在原地,看着眼前赤条条的人,脸上露出讶异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个女人?

        相对无言,气氛难以形容,所在位置与双方角色极其诡异,叫人不知做何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站在门边的男人五官柔媚娇美,柳眉细长脂粉未施,凤眼下一颗小巧的泪痣像能勾人魂魄似的,增生无尽楚楚可怜之态,玉立长身仪态端正,着一身月白华裳,身段幽柔与温润气质,足以勘称浊世佳公子,确实能说是令人惊艳的「美人」,以这足以跨越性别藩篱,犹如天女般的相貌,无怪乎老鸨不怕被责怪,问都不必问就将人送进房,这等姿容就是从不好男色的人,见了也只能拜倒在其靴子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直以为「美人」只指女人,没想到今日惊鸿一瞥就粉碎了所有常理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前的就是这样的绝代美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是在外,只怕所有人都要将他捧在手心呵护,他却是妓院里任人轻贱的小倌。

        与此相反,半身泡在热水里的女人,身材高体格姣好,许是长年习武的关系,几乎看不到半点女子的娇弱,臂膀乃至於腹部都有明显的肌肉线条,晒成小麦色的肌肤满布伤痕,墨黑眉眼威风肃穆,浑身都透着凛然的气息,只剩下一小点骨架轮廓还依稀有女人的感觉,只是全被横过脸上的好几道爪痕般的狰狞伤口磨灭殆尽,英气勃发表情冰冷,就算没遮住脸只怕也看不出什麽端倪,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个女人,何况她的胸脯一片扁平,上面都是火烧的痕迹,全身没有一处完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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