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面线清澈见底，没有多余的调味。碗底铺满了刚刚从海边剥回来、个头虽小却极度肥美的野生石蚵，汤头里只滴了几滴金门在地的高粱醋与少许麻油，撒上一把翠绿的蒜苗碎。
清羽看着碗里那细如细丝却根根分明的面线，犹豫了一下。在她过去的认知里，这种细如发丝的面条最容易煮成一团黏稠的浆糊。
雨荷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，拿起瓷匙，舀了一勺清澈的汤汁与几根面线递到她嘴边：「试试看。这一次，没有黏糊感，只有大海的咸鲜。」
清羽张开口，将面线与汤汁吞了下去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那细面入口竟然没有一丝粉感，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Q弹与咬劲。高粱醋的微酸巧妙地带出了野生石蚵的极致鲜甜，汤头清爽得像是一股山泉水，顺着食道滑入胃里，将海风带来的寒意瞬间驱散。
「好吃吗？」雨荷眼里带着期待的光芒。
清羽放下手中的汤匙，认真地点了点头：「嗯。它很细，但它很有骨气。没有我想像中的软烂。」
「因为金门的风不允许它软弱，」雨荷微笑着说，目光望向窗外呼啸的东北季风，「就像这里的人一样，在战地与海风的夹缝中，长出了最坚韧的生命力。」
当天傍晚，两人坐在古厝的院子里，看着夕阳沉入海平面。雨荷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金门高粱酒，轻轻倒了几滴在清羽的热茶里。
「暖暖身子吧。」雨荷说。
清羽接过茶杯，温热的酒香与茶香在空气中交融。她转头看着身旁这位一直用耐心与美食引导自己的女子，心底那座因为工作与焦虑而筑起的高墙，终於出现了一道温暖的裂缝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雨荷微凉的手指。
在金门的海风与石蚵面线中，两人的心，第一次在旅途中真正对齐了频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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