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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跟以前一样的黑。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摸到绷带,摸到鼻子里插的管子,摸到手腕上贴的胶布。手指头肿着,关节发僵,抬起来的时候肋骨底下扯着疼,她吸了口气,疼得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医院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脑子里面是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,知道自己眼睛看不见,知道自己现在在医院里,但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进的医院,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,想不起来任何事。好像有人把她的记忆拿橡皮擦给抹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试着回忆。好像有个院子,院子里有棵大树,夏天叶子哗哗响,有人搬了把躺椅搁在树底下让她晒太阳。好像有个人说话声音低低的,老凶她“吃完,剩一口都不行”,凶完了又往她碗里多夹一筷子菜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像有个人牵着她走路,说“小心,前面有台阶”,手劲儿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她走稳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个人说“小鹿,等我”,声音很轻,像是怕她听见又怕她听不见。都是碎片,拼不到一块儿。她攥着被单使劲想,想得太阳穴突突跳,那些碎片反而越飘越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醒了?”一个护士推门进来,给她量了量血压,“别乱动啊,你出了车祸,肋骨断了两根,轻微脑震荡,好好躺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车祸?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嗓子眼干得发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交警送来的。好好歇着,一会儿医生来查房。”护士给她掖了掖被角,转身要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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