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酒味她认得,睡前外婆给她揉胳膊用的就是它。
碗柜太高,那瓶玻璃瓶装的白酒又放在柜子深处,他踮着脚只勉强摸到了沾着酒渍的瓶口,酒没拿下来,胳膊倒把挡在碗柜边沿上的搪瓷缸子给碰掉了。
许棠鼻头一酸,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闷气,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。她把那只冰凉的小手拉过来,牢牢攥在自己掌心里焐着。
黑暗里,她听见他极小声地说:“姐姐,缸子让我摔了。”
她闭着眼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初一早上,外婆天没亮就起来了,案板在外屋灶房里咚咚地响。
外婆和面的时候,把早起的许悠叫进灶房,低声问了几句。许棠在里屋穿衣服,隐约听见半句“姐姐胳膊”,后头的话就让剁馅声盖过去了。
吃早饭时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。舅妈特意把昨晚那个磕掉一块瓷的搪瓷缸拿过来摆在自己面前,缸口朝下扣着,豁口朝外。
她一边拿醋瓶给表哥碗里倒醋,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有的人来拜年,跟扫荡似的。”
她眼睛盯着那只破缸子,“半夜三更爬上爬下地翻箱倒柜,这要是在外人家里,人家早撵出去了。妈您心善,什么也不说,可这规矩总得有人立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