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眯着眼睛看着苏晚晚那扇关上的房门,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。想起她答应时那个乖巧又大方的笑——比任何刻意的漂亮都更让他心里发烫。
他把烟抽完,烟蒂在脚下碾灭,转身朝督军府的大门走去,路过东跨院的时候,他听见书房里传来陆怀瑾低沉的声音,像是在跟什么人交代事情。他没有停留,脚步不停地走了出去,长衫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,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。
苏晚晚在屋里坐了一会儿,拿起笔想继续写那封信,可写到一半就写不下去了。她满脑子都是顾兰生说的那些话,每一句都很漂亮,可每一句都让她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午后温热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槐花将败未败时特有的甜腻气息。她靠着窗框往外看,看见沈时墨正站在东跨院的门口,跟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说话。
那人穿着军装,肩章上的穗子比沈时墨的多了一颗星,是个军衔不低的军官。两人说了一会儿话,那人拍了拍沈时墨的肩膀,转身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,车子发动起来,缓缓驶出了督军府的大门。
沈时墨站在门口,目送那辆车走远了,才转过身来。他抬起头,目光正好跟苏晚晚的对上了。
隔着几十步的距离,苏晚晚看见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她会站在窗口看他。他很快移开了视线,低下头,快步走进了东跨院,消失在了书房的门后。
苏晚晚关上窗户,回到桌前坐下,拿起那只布老虎在手里捏了捏,老虎的肚子软绵绵的,一捏就扁了,松开手又弹回来,憨态可掬。
她把布老虎放在枕头旁边,拿起桌上那张名片又看了一遍,然后把它夹进了从林疏影那里借来的里。
她想,后天去看画展,见了顾兰生,见了林疏影,见了可能也会去的陆怀瑾,到时候一切都会明朗起来。她叹了口气,躺回床上,看着帐子顶上绣的那几支兰草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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