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瑾藏在宽袖底下的五指在膝头微微蜷缩了一下……这种西域贡酒的大名他早有耳闻,乃是用千年玄冰强行催酿而成,入口的刹那寒气便会直透脏腑,对寻常人而言不过是冻得四肢僵硬,可落在他这副极阴亏空的体质里,无异于剧毒穿肠。
但他绝不能当众推辞。
若是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连一杯酒都推拒,无异于直接向所有人宣告……晏瑾身娇体弱极度畏寒,晏瑾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了。
“摄政王当真有心了。”
晏瑾面不改色地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,五指合拢稳稳捏住那只冰透刺骨的白玉酒盏,指尖残存的体温瞬间被恐怖的寒意剥夺殆尽,他唇角扯出一抹挑不出错处的弧度,将酒盏缓缓举至唇边。
第一杯冰酒顺喉而下。
酒液划过舌苔时竟带着一丝欺骗性的甘甜与奇特果香,可一旦咽下去的那一瞬间……整条柔嫩的食道犹如被生生灌入了一管液态冰水,彻骨的寒气从喉头摧枯拉朽般直坠胃底,紧接着以骇人的速度朝四肢百骸疯狂蔓延。
晏瑾面上的神情没有一丝龟裂,极好地维持着从容,将空空如也的酒盏重新搁回案面,“好酒。”
萧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精光,立刻朝手下使了个眼色,“首辅既然如此赏脸,那便再来一杯。”
第二杯。
当晏瑾再度探手去端酒盏时,他的指尖赫然已经失去了知觉,触碰玉盏的感官变得无比迟钝,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海绵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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