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脊骨断了七节,」她说,声音很轻,「其中三节伤到了经脉,大夫说……可能以後都站不起来了。」
她说得很平,甚至末尾那个「了」字还微微上扬,像在陈述一件不要紧的、明天就会好起来的小事。可裴砚注意到她捏着碗沿的指节泛了白,指甲微微发颤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远处传来潮神庙的晨钟声,嗡——嗡——,沉闷而悠长,在秋日的空气里一层层荡开。几只麻雀落在窗外的金银花藤上,扑棱棱抖着翅膀,叽喳了两声又飞走了。
裴砚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短促,带着一股自嘲的凉意,像刀锋刮过冰面。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闭上眼睛,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,目光恢复了那种沉沉的、铁灰色的平静。
「你走吧。」他说。
阿汐握着药碗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「你是凡人。」裴砚继续说,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淡漠,「你还有几十年好活,不必守着一个废人。江边你住的那间屋子我让许平给你收拾好,银子也给你备足了——」
「裴砚。」阿汐打断他。
他顿住。
「你再说一个字,」阿汐将药碗重重搁回小几上,碗底撞上木面发出一声脆响,「我现在就扇你。」
裴砚闭上嘴,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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