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刚化,草根还冻着,风从山坳口灌进来,刮得人脸生疼。阿若蹲在牛棚里挤奶。那头母牛是前年生的,奶水不算多,但够喝。她挤了半桶,手冻得发僵,哈一口气搓了搓,又接着挤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是塔娜八岁生日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若打算做一顿好的。她留了半袋白面,是去年秋天收的,一直舍不得吃。她打算烙几张饼,再炖一锅牛肉——部落里前阵子宰了一头老牛,分了她一块,她冻在雪里,一直留着。她还攒了几个野鸡蛋,黄澄澄的,炒出来塔娜最喜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挤完奶,站起来,把桶拎回帐篷。阿古拉和塔娜还在睡,两个小脑袋挤在一个枕头上,塔娜的胳膊搭在阿古拉脸上,阿古拉皱着眉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若没叫他们,轻手轻脚地生火。

        火刚点着,灶膛里的牛粪烧起来,冒出一股青烟。阿若正在揉面,手底下沾着白面粉,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。

        声音从山谷口传进来,尖利的、带着颤音的女声,喊的是什么听不清,但那个调子不对劲。阿若的手停了。她放下手里的面团,站起来,走到帐篷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山谷里的女人们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站在各自的帐篷前,面朝谷口,一动不动。有人捂着嘴,有人攥着胸口的衣裳,有人已经蹲了下去,肩膀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若顺着她们的目光往谷口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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