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补一句:“你爹也在,该当着他面应下,日后不许多想,只管宽心受着便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话真是冠冕堂皇得格外虚假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云黛浑身发冷,她忽然想笑,又觉得一屋子的人,每一张脸都像庙里的塑像,金身庄重,而她是被按在香案上的祭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听见自己说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镇伍点点头,众人又议了些家事,仿佛方才所定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沈云黛一句也没听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,春桃来替她换被铺,沈云黛没让,只说自己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洗了很久,把全身上下都搓得发红,水也添了三回,出来时,二叔已经在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镇伍没点灯,就坐在窗边的圈椅上,半张脸隐在暗里,见她出来,笑了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洗这么久,是嫌二叔外头带回来的味儿重?”

        沈云黛绞着湿发,低头立着,不答,他起身走到她跟前,伸手拿了椅上搭着的干帕替她擦头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叔才走了几日而已,你这屋里,倒热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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