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昨夜缠绵的温度还残留在肌肤上，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时，阿妙先醒了。她侧躺着，面前是沈策沉睡的脸——眉头舒展着，呼吸绵长均匀，在睡梦中那张惯常冷硬的脸竟显得年轻了几分，像一块终於被溪水磨去了棱角的石头。
她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後极轻地抬起身，将自己被他枕着的手臂抽出来。动作刚动了一半，沈策的眼睛就睁开了。那双眼从睡意到清明只用了一瞬，然後手掌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「去哪？」
「烧水。」阿妙低头看他，他躺在枕上仰着脸看她，目光里那种眷恋让人心口发软，「你肩上还有伤，别乱动。」
沈策没松手。他慢慢坐起来，牵着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一下手腕内侧那块细嫩的皮肤：「别走远。」
阿妙被他亲得耳根一热，抽回手故作镇定地披衣出门。灶房的柴火还湿着，她蹲下去吹了半天才把火引着。水烧开的时候她听见院门外传来王婶焦急的喊声——「沈将军！沈将军快出来！外头来了好多兵！」
阿妙手中的水瓢「当」地掉进了锅里。
她冲出灶房时，沈策已经站在了院中。他换好了那件被她缝补过的青色长衫，腰间同心结系得端正，手里没有握刀——只握了那柄铁凿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沉稳而平静，像一个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人，在等最终的答卷。
「妙妙。」他走过来，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後，「记住昨夜你说的。我在，你也在。谁都不走。」
阿妙点了点头。她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，那里有一小片昨夜被她咬出来的淡红痕迹。她用手指轻轻抚平它，然後退後一步，站在了他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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