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任前一天,余姨的回信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来送的是常跑陆路的货郎,拎着一小包药,说罗嫂托人问来的,给我治肩。他没有多停,收了旧药瓶便走,照夜在屋外修灯,闻慈正烧水,没有人拆那包用麻绳捆好的草药。

        纸条卷在最里面,只有几行字。

        船会拦。接任时主契离龛,可以查退位旧条。没有看清,别落名,别饮承福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将那几行看了许多遍,随后浸进洗药的水里,揉到字迹散开。水里浮着细碎纸浆,我一边搅,一边觉得自己像又在做一件很坏的事。外头闻慈叫我药要不要久煎,我说半刻就够,声音竟然稳得使我害怕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,我去了水庙,核看仪式最后的规程。

        庙祝见我来,神情有一点不自然,说都已备好,不必再费神。我坚持要看,他便取来那册总契,手指压着末尾,迟迟没有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先看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终于松手,说两位有自己的安排,做守庙人的,只要依礼行事便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翻到昨日夹着白花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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