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指向车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批留下,明天再送两车。我的人只护粮和伤者,要他们上阵,当面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黑虫向她低了一下头。提本想起那张被自己记恨很久的反对票。麦戴莲肯不肯答应一件事,原来真的需要先把事情讲清楚。查克站起来了。他原本只想换个不会压到伤腿的位置,却看见周围的人都望着自己。芬儿坐在旁边,抬眼看他,没有替他决定。查克望向东边,喉结动了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有斧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士兵把矛尾敲在地上。另一个跟着敲。声音慢慢连起来,有刀柄敲盾,有人只用拳头捶胸口。伤兵没有全都站起,有几个仍躺着,却把头转向车上的人。歪帽坐在最前头,右手握着剩下的那把匕首,将刀背轻轻敲了一下车板。黑虫抬起手,等声音停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圣愚见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看天,看的仍是眼前这些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带回我们的人。找到下面的路。这一次,走到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最後四个字在人群里重复起来,最初零落,随後有了同一个节拍。雾沿着地面向东淌,穿过车辙,漫进那些刚被伤者踩过的泥水里。提本没有跟着喊。他走到负责登记的士兵旁,说自己知道鸦麦镇哪些旧屋下面有窖,哪些河边仓房在涨水时仍然乾燥。他只能记得几处,不能保证都有路。士兵把纸转过来,腾出一块地方给他画。提本俯下身,先画了舅舅的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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