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初夏的手指紧紧抓住了窗帘的边缘。
「お迎えに上がりました」——这不是普通的用语。这是神职人员对斋王使用的敬语,意思是「我来迎接您回宫」。在伊势神宫的千年历史中,这句话只对斋王说过。如果现任斋王失格或无法履行职务,神宫就会派人去寻找候补斋王,用这句话将她迎回神宫。
她最害怕的时刻,终於来了。
一只手轻轻地从她身後伸过来,把那道窗帘的缝隙拉紧了。
她转头。木本翔初站在她身後,左手还拉着窗帘的边缘。他换掉了那件白色T恤,穿上了和昨天不同的一件浴衣——深蓝色的,比昨晚那件深灰条纹的更素净,只有袖口内侧绣了一圈很低调的银灰色波纹。
他的右手仍然缠着绷带。头发整理过了,但鬓角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没有压下去,看起来像是他试着单手整理头发但失败了的结果。
「不要下去。」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「关上窗帘,假装没有听到。」
「他们会一直在外面等,」沈初夏说,手指依然抓着窗帘,「杉本祢宜这个人——我在神宫十七年,从来没有见过他放弃任何一件他认为是神命的事。」
「那就让他们等。」他把窗帘从她手里接过来,把缝隙完全拉紧,然後转头看着她,「你现在不是沈明夏,你是沈初夏。沈初夏不需要回应任何人的迎接。」
「但他们知道我在这里——」
「知道不等於可以带走。」他打断她,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,「你昨晚跟我说过,你花了六年时间才变成沈初夏。我不会让任何人——任何人——让你重新变回沈明夏。」
他说完这句话,往後退了一步,拉开距离。像是在说:我不是在限制你的自由,我只是在提醒你,你有权拒绝。
沈初夏看着他。
晨光从窗帘边缘的微小缝隙中渗进来,在他浴衣的肩线上镀了一层很淡很淡的灰蓝色。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这片灰蓝色的光线中,显得比夜晚更清澈、更明亮,瞳孔深处映着她被睡乱的头发和过大的运动服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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