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溪的腰是在彩排时扭伤的。

  复赛前一晚,厉琬把她的训练强度又往上提了一档。戚溪在练功房里一遍一遍地走位,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,像一颗心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跳。厉琬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,手里拿着码表,不说话,只用目光跟着她。那目光像一条隐形的缰绳,戚溪走到哪里,它就拉到哪里。戚溪知道,厉琬不满意的时候,连呼吸都不会多给一分。她想做到最好,可越急越出错。一个快速旋转时,她的脚下没踩稳,鞋跟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一声,腰猛地往右一拧,整个人像被折断的芦苇一样摔在木地板上。

  「起来。」厉琬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
  戚溪撑着地,想站起来。腰後的某一处像被人折断了一根筋,她一动,那痛就顺着脊椎窜上来,像有根针从尾椎一直扎到後脑。她的手臂在发抖,撑了两下,又摔了回去。厉琬的椅子响了一下,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厉琬蹲到她面前,一手扶住她的肩膀,一手去按她的後腰。厉琬的手指刚碰到那处伤处,戚溪整个人就抖了一下,像被电击的鱼。

  「还能走吗?」厉琬问,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容易察觉的紧绷。戚溪点头,可她的腿在发抖,膝盖像被抽走了骨头。厉琬没再说话,站起来,搀着她的手臂,把她扶回了房间。一路上,戚溪半个身子都靠在厉琬身上。厉琬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,像一根撑着她的柱子。戚溪靠在她身上,闻着那股熟悉的冷香,痛得发白的嘴唇才慢慢有了点血色。

  回到房间,厉琬让戚溪趴在床上。戚溪照做了,脸朝下埋进枕头里。枕头套上有厉琬房间里带来的洗衣液味道,乾净得像雪。她的上衣被撩到胸线下,露出整片後腰。那里已经肿起了一块,泛着淡淡的青,像有人用笔在上面画了一朵淤青的花。厉琬的指尖从那块肿处上方虚虚地掠过,戚溪的皮肤先一步感应到了,细小的汗毛全都竖起来。

  「肿起来了。」厉琬低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。她的声音里有种戚溪很少听到的情绪,像自责,又像心疼。戚溪把脸埋在枕头里,闷声说:「不严重,明天就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