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天的会议,你不是有出席吗?听说气氛非常火爆,到底怎麽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就审到晓州老师的京都大学交流计画,张老师突然像吃了火药,和几名学委齐声向晓州老师开炮,这个计画就因此作废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之前听其他老师提过,这个计画案不只能提高中文系的能见度,还跨足历史系。历史系那边都准备好了,就差通过我们学委会的临门一脚,这样还能废得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张老师在中文系学术圈内举足轻重,文学院的人脉也四通八达呀,只要她动用关系,我们这些小小助理教授的计画案或研究经费,一夕化为乌有也不无可能,晓州老师的经费不就遭逢这样的困境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记得两、三年前系上开出唐宋领域的教师职缺时,张老师嘱意的是别人。当时,王老师认为张老师推荐的人选没真材实料,不希望中文系变一言堂,於是力荐晓州老师和张老师抗衡。不知道晓州老师知情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应该有听闻但不大了解内情吧,毕竟他若晓得自己早已被认定为王老师的子弟兵,为了减少张老师的敌意,就不会一直保持谁也不讨好的态度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张老师是铁了心要逼走晓州老师吧?我看张老师嘱意的人选,现在正准备递补晓州老师的位置。即使是那麽优秀的新人,只知做事,不懂得左右逢源,在学术圈仍旧没有未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唉,可惜啊,经费被冻结,课程被挡,作为能争取经费的计画案又作废,晓州老师恐怕撑不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隔墙之语的点提有如重拳,一记记打击蔡晓州的自尊,尤其是得悉自己得到延平大学教职聘书的背後秘辛。

        蔡晓州关上水龙头,戴上眼镜快步离开洗手间。尽管学术交流计画的破局、这学期课程时数的不足,与未来极可能无法如期升等为副教授都是铁铮铮的事实,可他实在没有勇气继续从他人口中确认这些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远眺天边的夕阳,以往让人心境开阔的渐层茜色,如今只剩下刺目的血红,那是即将迎来漫漫长夜的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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