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斯关上门之后,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她看了一眼身边那个穿着战术夹克、胸口贴着标志的身影,转身往楼下走。短靴踩在台阶上,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弹着。他跟在她身后,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,脚步更沉,节奏更稳,像是踩着一个看不见的节拍器。
楼下停着一辆深色的SUV。车身很干净,干净得不像在这个小镇里开过的。轮毂上没有泥,保险杠上没有灰,连挡风玻璃上都没有一片落叶。他走到驾驶座一侧,拉开门,坐了进去。她绕到副驾驶,拉开门,也坐了进去。
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气味,干净得近乎无菌,像刚拆封的电子产品:新电路板、防静电包装袋,还有一点点微弱的臭氧。
她系好安全带。他发动了车。引擎启动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,那震动精准地持续了两秒,然后归于平静。
车子驶上主路。
小镇的街道在傍晚时分显得更加空旷。路灯已经亮了,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在他的屏幕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反光。雪花在这个光线下看起来不像雪花了,更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呼吸的灰白色绒布。
她偏过头,开始看他。
先是看那台电视机。外壳的米白色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出一种旧物特有的温润感。那不像塑料,更像是什么有机的东西在时间的浸泡下慢慢变软了。两根短天线支棱着,其中一根末端微微弯折,她忽然觉得那个弯折的角度有点可爱。
然后看他的衣服。战术夹克的拉链拉到胸口正中,分毫不差。里面黑色圆领衫的领口刚好露出一截电视机的底座。那底座和衣领之间的过渡非常平滑,平滑到像是从同一个模具里浇铸出来的。他穿着战术背心,胸口的molle织带上挂着的那几样东西随着车子的轻微颠簸纹丝不动,像是被什么力量牢牢固定住了。
她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方式。两只手分别放在九点和十五分钟的位置,比标准的三点和九点都微微向上偏了一点。他戴着一双黑色的战术手套,手背上有硬质的防护壳,指节处有便于弯曲的褶皱设计。他的手指很长,长到手套的指尖部分被撑得有些发紧,每一个指甲的位置都微微凸起一个圆润的弧度。
她看得太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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