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卢克的手艺从来不叫人失望,温泉蛋的熟度刚好,有蛋黄半熟时特有的黏滑和香甜。吐司一咬下去,焦脆的表皮在舌尖炸开咔滋咔滋的脆响,融化的咸咸芝士,完美渗入吐司的黄油奶香,和吐司内里软绵的口感,共同在口腔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美味。早餐虽然简单,但胜在美味,这多少抚慰了空的心,他比刚才多了点胃口,可是,或许是昨天的事过于可怕和离谱,大大刺激到空的精神,他只吃了一半。
空没有胃口,迪卢克便也没有,他也只吃了一半小牛排,便放下刀叉,他看着男孩没有多少血色,堪称憔悴的面孔,担忧地皱紧眉头,加上他今天早上,发现手背多出好几个指甲抠出的红印,即便对此没有印象,迪卢克却通过那深入皮肉,犹如红月的残影般凌乱雕刻于肌肤上的印记,猜测出当时留下它们的主人该是多么慌乱,恐惧与无助,那晚也许发生了无比可怕的事吧,他大概手无缚鸡之力,除了躺在身边的自己,什么都无法依赖。一想到这里,迪卢克的心脏便遏制不住地疼痛。
是做噩梦了,还是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?但是空看起来不准备倾诉昨晚的事,迪卢克感到失落又难过,并且开始反思,他作为男友,准未婚夫似乎还不够合格,不然男孩怎么会瞒着他,什么都不愿说呢。他希望自己能给予空更多安全感,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的依靠,避雨港湾……希望空能够更加依赖自己一点,希望他能够明白,不管发生什么,迪卢克都会紧紧抱住空,陪他一起渡过难关。
“空……”迪卢克决定再问问,“昨晚怎么了?我可以和你一起解决。”
空握着刀叉的手忽然一颤,他看着盘中早餐,刚刚才回复的一点血色霎时间又退干净,他抿着唇,眸中闪动惊恐与愧疚的水光,紧紧握住刀叉的双手不停颤抖起来。根本无需多言,便足以想象到昨夜发生的事对于男孩来说,该是多么恐怖。迪卢克不欲再问,又心疼又担忧,赶忙来到空的身边,搂住他的脑袋,拥入温暖的怀里,但空依然像被拔光羽毛,扔进冰天雪地的小鸟般发抖,他扔下刀叉,急切着,依赖地转而投奔迪卢克的怀中,并抱住男人的腰,将他腰间的衣服攥得很紧,好像再晚一秒,自己便会在无尽的恐惧与悲痛中融化。迪卢克一面抚摸他的头发,一面深深地亲吻发顶,轻柔而反复地安慰:“没事了,空,我在这里。我在这里。”
空像孩子一样无助地蜷缩身体,声音哽咽着哀求道:“迪卢克,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好不好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迪卢克叹了一口气,他再次吻下空的额头,说道: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
他们带来的行李不算多,两三下就收拾好了,两人把行李放入后备箱,坐上车,迪卢克插上车钥匙,唤醒引擎,他踩下离合器,汽车顿时抖动着发出嗡鸣,但不到半分钟便熄火了。迪卢克又接连试了好几次,但无一例外,车很快便熄火了。他看下油表,显示还有大半,又下车,打开前盖检查,引擎没问题,发动机没问题,其他零件都没问题,便回到车上又试了几遍,还是启动不了。
“太奇怪了……”迪卢克握着方向盘,疑惑地喃喃道。
“唔……”空绝望地垂下头,恹恹的像一株病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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