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百年腐蚀,老旧的木门发出缓慢而牙酸的吱呀声,空慢慢把门缝推到正好容许一人通过,走进房间,拖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,扬起一片呛鼻尘埃,他绕过面前摆满书的书架,来到深处的第四排,这时,书架掉下来的灰尘挠了他的鼻子,空连打好几个喷嚏,这才似乎清醒过来,重新夺回身体的操控权一样,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。
“奇怪,我为什么会想进来?”空嘀嘀咕咕,皱紧眉头,刚才他就像被什么未知事物攫取心神,一切恐惧和不安统统消失了,一阵莫名的对此处的好奇,以及催促自己前往房间的念头滋生,占据了他的脑袋,仿佛脑袋内结了一张蛛网,蜘蛛拨动自己的触手,操控了空的身体和想法。
空的胆子不算小,但此刻也感觉背脊发凉,诡异和些许叫人胆寒的恐惧阵阵刺着他的头皮,不过好在目前没发生什么事,他想趁真的有传闻中的三楼鬼怪来骚扰自己之前,赶紧逃跑。但就在这时,书架上一个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
那个盒子四四方方,被漆成棕红色,如今油漆掉了不少,能看清原来木头的纹路。空顿住步伐,盒子仿佛有神奇的魅力,吸引着他的所有视线,他将双手捧住盒子两边,小心翼翼地把它从腐朽的书籍中取出,拿起,忽然啪嗒一声,垫在盒子下方的东西掉了下来,空如梦初醒般,身躯震了一震,往脚边一看,原来是一沓照片,他连忙蹲下来把木盒放在地上,将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收集起来,大多数都是一些风景照,看起来似乎是稻妻内的,偶尔有人入境,但拍得太模糊了,除了能看出那人是金发,其余什么也看不清。
然而在夹住最后一张照片时,空偶然瞥见里面的内容,感到疑惑地皱紧眉,待看清照片后,忽然神情又变得呆愣愣的,缓缓睁大惊诧的双眼,他一边盯着照片,一边动作缓慢,仿佛时间放慢数倍似的,一点点收回手臂,把照片叠放在手中的一沓照片上。空瞪大双眼,看了这张照片很久很久,他不由自主放慢呼吸,甚至快要忘记呼吸。照片是两个人的合照,他们肩并肩贴着,双手十指相扣,看起来十分亲密,关系不一般。高的那位外貌约摸二十三四,身着白色的西装革履,头发是如水一般温柔的浅蓝色,容貌美艳而英俊,有几分女相,却又能叫人一眼分辨性别,那双眸犹如色泽清浅的上等美酒,魅惑而温柔,叫人容易迷醉,唇下痣更是锦上添花,称一声美人也不过分。而身旁才到他胸口的男孩,穿着男式和服,外搭黑色的西式长外套,戴着学生帽,看起来不过十五岁,他有一头十分惹眼的金发,脸颊十分圆润可爱,带着点婴儿肥,笑眯眯的琥珀色双眼中那闪闪发亮的笑意,即便照片不知过去多少年,已经发黄,也能透出照片直击人心。
是的,让空震惊的就是这个男孩,因为——他有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他一翻照片,背面用黑色钢笔写着一串日期:1938.2.23。距离今日已过去一百年左右。
或许……只是巧合呢?空试着安慰自己,毕竟百年过去,诞生过数以万计的人,全世界有会一两个长相相似的人也太正常了。就算照片上的男孩连体型也和自己几乎分毫不差。
或许吧……
空心神不宁地设想一切,试图将这张照片合理化,没注意到原本半开的房间门,竟慢慢被推开了。墙上的灯泡忽然闪过一声细微的电流噼啪,原先微弱的亮光顷刻间亮了几度,但不出半秒,又暗了下来,接着,灯泡开始频繁一明一暗地闪烁,抽搐着,通过敞开得越来越大的房门,忽明忽暗的缭乱灯光,在面对门口的书架上舞奏——但奇怪的是,打在书架上的光影中,映照不出任何影子,仿佛将门推开的,是不知从何而来的风。
“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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