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笑了笑,抬起手用手掌虚扶着空的脸庞,指腹抹过空弯曲的眼角:“如此便好,你生来便长着张美如冠玉的脸,愁眉苦脸可就浪费了。况且,你心情若是不悦,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”说话间,他向空伸出了手,一副邀请的姿态,“若你仍然担心,便牵着我吧,里面很多人都认识我,不敢对你指指点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空没有回应,他睁圆了双眼傻愣愣地将手放在钟离的手上,任由男人将自己牵进餐馆,像个木头似的半晌才反应过来,霎时间空害羞得整张脸都变得通红,心脏敲起了雨点般急促的鼓点,轰隆隆的震耳欲聋。

        钟离先生,夸他长得漂亮!

        此前,有很多人夸过空长得漂亮,但从未有此刻这样令他欣喜若狂。喜悦的心情在心脏敲鼓般的伴奏中升上昏沉滚烫的大脑炸裂成烟花——一束是钟离赞美的话语,一束是他柔情的微笑,还有好几束是澎湃、热烈、陌生而甜蜜的感情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的手又大又烫,轻而易举便能圈住空的整只手,空的手捂在炙热而略微干燥的手掌心中,热得冒出了薄汗。空收紧了抓住手掌的手,那只裹住他的大手心领会神般更加用力地圈紧了他。空心里的火山被那略微粗糙却让他感到舒适的手烫得喷发了,岩浆是狂喜、甜蜜又幸福的果酱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用钟离多说,服务员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,便毕恭毕敬地带领他们来到了一间包厢。包厢很大,装潢与餐馆的风格别无二致,可以容纳下十个人左右,而现在却只被两个人霸占着,这让空感觉奇妙又新奇。

        空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,钟离则坐在他的身边把菜单递给他:“有什么想吃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空接过菜单,打开看了几眼价格立即心惊胆战地合上了,那些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传说中的价格此刻便近在眼前,在他的手里如同巍峨高山压着他颤巍巍的双手和惊颤的心。空如坐针毡,毛茸茸的软垫似乎徒生了几块钟乳石,不停扎着他的屁股,空愈发认为这不是自己该坐的椅子。有一瞬间,空觉得自己在做奢侈的梦,这梦是上流的金贵,是平民只能看着臆想的奢侈,这菜单里仿佛有无数道可怕的只有上层人士才能承受的机关,一翻开,数十把黄金铸成的利箭便会飞出来刺痛他的双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我觉得还是不必了吧,我随便吃点什么就好……”空轻颤着将菜单还给钟离,他的身体和声音都虚浮了些许,变得十分虚弱,他本就娇小的身躯倚缩着椅背,此刻显得更加瘦弱,惹人怜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随便吃点。”钟离又把菜单递给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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